一方拓包,一把漆扇,一间非遗美育工作室,一个“98后”的年轻人。
他叫刘天语,是龙子湖区非遗项目拓片与漆扇传承人。记者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正在龙子湖畔的非遗市集上,带着几个孩子做漆扇。小朋友们小手沾着颜料,扇面上开出意料之外的绚烂。“好玩吧?这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。”他笑着对孩子们说。
走进刘天语的书法班,墙上挂满了拓片作品,端庄的正楷汉字、古朴的图案纹样,每一张都在诉说一段尘封的故事。
“拓片就是用宣纸和墨汁,将碑文石刻、青铜器上的文字图案清晰地拷贝下来。”他一边操作一边介绍。宣纸覆上汉砖,润湿,拓包蘸墨,轻轻拍打。不一会儿,墨迹氤氲开来,一幅古朴雅致的拓片便呈现眼前。
淮河流域是中华文明重要发源地之一,双墩等遗址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。“拓片不仅是一门技艺,更是与古人‘对话’的方式。”刘天语说,“每一张拓片都是对本土文化遗产的精准复刻,能让沉睡的文物‘开口说话’。”
工作室另一侧,色彩斑斓的漆扇同样引人注目:有的如青山绿水般淡雅,有的似晚霞流云般绚烂,每一把都散发着独特的东方韵味。
“漆扇用的是大漆,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漆器的国家。”他拿起一把刚完成的漆扇展示,“这是‘漂漆’技法,利用大漆不溶于水的特性,在水面绘制图案,再浸入扇子,让大漆自然附着。”说着,他将几种颜色的漆滴入水中,竹签轻搅,水面便绽放出流动的花纹。白色团扇缓缓浸入,手腕轻转,出水时,一幅如梦似幻的画面已定格扇面。“入水速度、角度、摇晃方式不同,每一把漆扇的纹路都是唯一的。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创造怎样的惊喜。”
在书法班里,刘天语把拓片和漆扇“揉”进了日常教学。学书法的孩子,顺带就能玩一把漆扇;拓印课也不讲大道理,从小物件入手,先动手拓着,兴趣自然就来了。
“以前总觉得,非遗是供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东西。”他摆弄着孩子们歪歪扭扭的拓片作业,话锋一转,“可现在我想明白了,扇子就是拿来扇风的,拓片就该挂在书房天天看。沾了烟火气,它才算真的活了。”
孩子们的反应最真实。追着问“下节课还能玩颜色吗”,回家跟爸妈炫耀“这是我们国家的非遗”。那种小骄傲的眼神,给了他最大的底气。“我们这代人,脑子里没那么多条条框框。”刘天语说,“‘传承’这俩字,‘传’是动词,‘承’也是动词,得动起来才行。”
刘天语脑子活络。用教学养着创作,靠文创反哺教学。家长来接孩子,顺带看中了墙上的拓片,定制订单就来了;漆扇体验课出了名,又带火了一批新学员。
临别时,他语气平淡,眼神却笃定:“非遗活在当下,靠的不是喊,靠的是一双一双实实在在的手。沾着墨、沾着漆,也沾着今天的热乎气儿。”
这个28岁的年轻人,正用自己的方式搭着一座桥,一头连着老祖宗的智慧,一头连着热气腾腾的今天。(记者 洪吉庆 尤晓娜 文/图)